6

　　他的话音未落，又是一箭。

　　这一次，我射穿了他谎称发炎腐烂的左腿。

　　紧接着，又是他谎称被打断的右腿。

　　周承允四肢流血，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我一箭又一箭钉在地上。

　　可他再开口，却不是认错。

　　“你把温瑶怎么样了！”

　　“姜昭我警告你，你若是敢动温瑶，我绝不会放过你！”

　　听着他愤怒的嘶吼，我缓缓松开弓弦。

　　我倒是真的好奇，这个小医女温瑶，究竟何时救过周承允的性命。

　　我和周承允不说日夜黏在一起，但温瑶出现前，的确从未有过任何嫌隙。

　　什么救命之恩，又是什么涌泉相报。

　　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？

　　眼见我松开弓箭，血葫芦似的周承允长舒一口气。

　　“姜昭，我就知道，你舍不得杀我。”

　　“既然之前的事情你已经知晓，那想必你此刻也该知错了。”

　　“你拿我出气，虽然不对，但看在咱们多年的感情上，我体谅你这一次，只不过今后莫要重蹈覆辙，否则，惩罚可就没这么简单！”

　　他轻飘飘说着，似乎我这一年被欺骗，身边人被凌迟，自己满身伤痕，都是小惩大诫。

　　我轻笑起来。

　　“我不杀你，但也没说会把帝位拱手相让。”

　　“开城门，我要清君侧！”

　　随着我的命令，禁卫军呐喊一声，大开城门，猛冲出去。

　　周承允本就是为了演戏，带来的也不过是一些从未上过战场，需要博些功勋的重臣子孙。

　　对上精锐，他们毫无还手之力，一个时辰后，城门口尸首遍布。

　　整个军队里，只剩下周承允一人。

　　他满脸都写着茫然。

　　“姜昭，你是真疯了不成，你既然知道一切都是作戏，为什么还要大开杀戒！”

　　“怪不得瑶瑶总说你浑身煞气，不是个好相与的，我今天才发现，你竟然如此残忍！”

　　我微微挑眉，差点笑出声。

　　当年王朝腐朽，我跟随周承允揭竿而起。

　　为了抵抗镇压，死在我手里的兵卒，没有十万也有个八九万了。

　　当年戎马战场，他夸我是最锋利的剑。

　　那时候我在他面前杀人，他不觉得残忍，如今倒是说教起我来了。

　　我不吭声，周承允倒是有很多问题。

　　“姜昭，兵符都在我手里，你又是怎么调动御林军的，我不在的时候你究竟都做了什么，你说话啊！”

　　我没做什么，不过是在周承允的眼线之中潜进禁卫军大营，给首领看了我手中的密信。

　　信里，周承允说，为保万无一失，让我手刃首领，带部队接应。

　　他在龙椅上坐了太久，早已经变得愚钝，觉得所有人的性命，都应该为他可笑的计谋让步。

　　可他忘了，从前我们起兵之时，叫得出每一个部族的姓名。

　　禁卫军首领是我旧部的胞弟，当场跪拜，承诺为我鞍前马后。

　　而我从里面带出来的人头，不过是顺手割了个太监的脑袋罢了。

　　周承允太过自大，太过异想天开，自以为皇权在握，天下无人是他的敌手，才敢如此放肆。

　　而如今，他的梦该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