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边儿

　　转天，我一直忘不了他向我描述的那个荒唐游戏。于是我让他带我去船上，实地看看故事发生的地点。

　　我总觉得船不大，但据他说，这种尺寸已经是“大型游艇”了，我问他电影里那种叫什么，他说那是“大型邮轮”。

　　我问他是不是他买的船，他说他可买不起，是公司的，因为船是外籍牌照，一直停在济州岛，过一阵儿有事要用的话，就又要开走。

　　我本来计划上来看看就走，结果他直接让船启航了，等我参观了一圈走上顶层甲板，海岸线都快看不到了。

　　他站在阳光里，我坐在船檐下的沙发上，他说：“你是第一个穿防晒服来的，别人都可漂亮了。”

　　“我可知道穿漂亮就要倒霉。”

　　“今天不晒吧？”他抬头，天上有厚厚的云层。

　　“阴天也有紫外线，晒多了以后会长斑。”我告诉他我妈妈告诉我的事情。

　　“有斑也好看啊。”

　　我没理他，专心喝着船上的高级矿泉水，水瓶瓶身朴素，据说是路易十四同款。

　　“下次我把你捆起来扔太阳地里晒着。”

　　我差点儿把水喷出来。

　　坐在他诱骗女生的船上，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还不够了解他，那种映照灵魂深处、符合底层逻辑的了解……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某种体育运动、某部电影、某本书，不了解他的恐惧也不清楚他的目标，我甚至不知道他最喜欢的sm游戏是什么。

　　他问过我，可我都没问过他。

　　我问他：“你最喜欢……什么……形式的……游戏啊……主人……”

　　“你觉得呢？”

　　“是不是……就是……捆成小狗？”

　　“应该是……不知道，我喜欢玩儿没玩儿过的，不过确实，女孩子像小狗一样爬确实很可爱，可能是因为我本来就喜欢狗。”主人一边说一边在甲板上转圈。

　　“你小时候养过狗么？”

　　“没有，之前想养也作罢了，所以只能用女生勉强凑乎一下了。”他说的一点儿也不客气。

　　我提醒他：“你还喜欢折磨人，别人哭了，你就高兴了。”

　　“嗯，可能是，尤其喜欢折磨叛逆的，比如你。荔枝的话，当摆设是最好的，折磨她那么乖的，都没什么意思。”

　　他懒得继续，摆摆手道：“都说不好，以前还喜欢绳子呢，现在觉得很麻烦。”

　　他又说：“这种空虚感是很普遍的，我知道的，就和游戏开挂一时有趣，但很快，乐趣就会被透支，当然，什么也不想，傻玩儿一辈子的也有。”

　　“怪走运的……”我想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就是有钱的笨蛋。

　　“对，但对于咱们来说，追求肯定是无止境的。”他把我和他算在一块儿。

　　“终日奔波只为饥，方得一饱便思衣。”我说。

　　“没错，没错，不足不足不知足，人生人生奈若何。”他笑着说。

　　“那你想干啥呢？”我支起头，仰望着他。

　　他一抬手，无奈道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　　说着话，太阳出来了，在他身上勾出了一道金边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