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苑之内依旧无声，其余院子里的下人则难以按捺雀跃之心。
“治好了，真的？”彩锦靠在江盛身旁，两手抓起他的衣襟，“解了毒？那狗找到的？”
事发突然，且主子前后反应都很平淡，江盛也云里雾里，像做梦似的，只是应声：“是，狗找着的。”“狗？宁氏养的？”彩锦飞快接话，松了手指，“这呆头鹅真有些本事。”
听说玉惟的毒解了，府上里里外外的奴婢们身心舒畅，他们大多都在贵人跟前伺候过，晓得规矩，这会儿只等着玉惟修书一封，正儿八经被召入京城，下人们也能被分去别处。
此事的大功臣是宁氏和狗，从前凶狠的狗如今依旧不爱搭理外人，好在被江盛牵在手里也不会做出咬人的架势，江盛给大牙喂饭，大牙不想吃。
无论是生肉还是熟饭，这条狗一概不碰，江盛纳闷了，带着狗去静苑。
玉惟在屏风后熏香，他发尾湿润，墨色宽服的衣摆在地上蔓延，袅袅细烟从银嵌玉的香炉中四散，大牙没被这气味干扰，扑腾着跑到玉惟身旁，狗鼻子依旧灵敏。
不比对宁嘉禾亲近，但相对旁人，它已很给面子。
“怎么？”玉惟头也不抬，倒没推开狗，“出了什么事？”
江盛站在外头：“这狗不吃东西，不要我们喂，应当是想宁氏了，这段日子都是她带着。”
屏风后的少年缓缓起身，狗跟在他身后。
“想什么想？”玉惟嗓音冷冽，“没了她还不成了？别忘了，我才是这条狗的主子。”
江盛不明白自己何处说得不对，分明主子也有意向要让宁嘉禾留在府上管着狗，为何忽而又说这番话？
从前下人们以为主子是寒毒缠身，以至心情郁郁，找人撒气，如今一看，原来是错怪了寒毒。
他不提此事，说起别的：“宋府派人来走动。”
来得这样快，要么是日日都等着，要么是从进城门起就有了消息，玉惟不耐地蹙眉，他无意与当地势力过多纠缠，不过一想到宁嘉禾提起宋府时的神情，他用指节摸了摸狗的耳朵，轻声道：“让人先等着。”
在见客之前，还得喂狗吃些东西。
这处的玉惟刚回府就有客人上门，宁嘉禾也不遑多让，刚迈进巷子，就与隔壁的赵二娘撞了个面，对方一看到宁嘉禾的脸，不由喜形于色：“哎哟哟，嘉禾你上哪儿去治病了？脸上的疤好啦！”
宁嘉禾摸了摸脸，这段日子在山上，也很少临水自照，只知道变得光滑不少，曾经的坑坑洼洼都消退了。
“去帮人家干活。”她不敢透露太多关于玉惟的事情，神色很腼腆，赵二娘风风火火拉着她去见别的街坊邻里，捂着胸口，又惊又喜要昭告天下，“嘉禾遇到华佗再世了！你们看，这脸和从前一样。”
巷子里的几户人家平日都挺照顾宁嘉禾，尤其在她男人死了之后，明里暗里都会帮衬着些。
见她的脸伤好了，众人也是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，可问起这华佗究竟是什么人，宁嘉禾不知能不能说了，旁观一老头接了话：“什么华佗？就一乳臭未干的臭小子，装神弄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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