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注视

　　“虎哥，大半夜的再去查案，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？”

　　陈杰一手提着灯笼，快步走在前面。昏黄的烛光勉强照亮周围，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邃黑暗。

　　就好像一艘在无垠黑暗大海中行驶的一叶孤舟。

　　黑云蔽月，夜深人静。

　　道路上格外寂静，只能听到轻悄悄的脚步声。

　　“闭嘴。”

　　赵虎面色阴沉，紧紧跟在身后。今天的诸多事宜，让他感觉越发烦闷。他万万没想到，府衙的那些酒囊饭袋，居然会把责任推在他自己身上。

　　他好不容易进了赵家这条路，这第一个差事，若是不能办得干净漂亮，让主家有了不好的印象，那他以后的修行资源，恐怕会大幅减少。

　　到时候再想翻身，可就难上加难了。

　　所以得到消息后，他除了以防万一，喊来陈杰，便直接赶去长平坊。

　　两人脚步匆匆，冷清的月光下，不一会儿，便来到地方。

　　刘大力院子里一片漆黑，只有屋里透出几缕浅红色烛光。

　　月华惨淡，寒风凄厉。

　　陈杰把灯笼递给赵虎，一手握紧刀，硬着头皮，就要敲门。

　　赵虎伸手拦住，看了眼屋内，向陈杰使了个眼色。

　　上午，他便是因为打草惊蛇让贼人得以逃脱。同样的错误，他不会犯第二遍。

　　两人灭掉灯笼，摄手摄脚地潜伏进去。四周是粘稠深重的黑暗。

　　两人摸近房屋，透过模糊纸窗，看到一个人影像根棍子般立在桌前，嘴里念叨着意义不明的词句。

　　等了片刻后，发现人影就立在那儿，纹丝不动，赵虎沉不住气，伸出手指，在窗户角上，悄悄点出一个洞。

　　孔洞刚点开，一股摄人心魄的肉香味瞬间涌出来，直让人喘不过气。就仿佛一年没吃过饭般，他内心深处迅速燃烧起一种令人丧失理智的饥饿感。

　　他舔了舔嘴唇，缓缓抬起头，眼睛透过狭小孔洞，投射进屋内。

　　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男子背对窗户，在他面前的桌子上，摆放着一个盘子。

　　盘子里面，是一片片晶莹剔透，润如凝脂的肉。

　　肉片仿佛有生命般，跳动了一下，那勾魂摄魄的肉香越发浓重了。

　　赵虎伏下身，精神瞬间有些恍惚，他晃了晃脑袋，正想抬头，突然肩上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
　　他全身寒毛炸起，心脏停了半拍，右手握住刀便要用力斩出。身体转过一半，才发现是陈杰不知何时摸到了他身后。

　　“虎哥，你有没有感觉身上特别痒？”

　　陈杰面色怪异，身体麻花般扭来扭去，双手用力揉搓，好像要把皮肤给搓掉。

　　皮肤上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红色圆珠，可他浑然不觉。

　　赵虎狠狠瞪了他一眼，慢慢起身，再度抬眼望去。

　　只见桌子上那盘肉消失了，那人站在原地丝毫未动，一股被人注视的不适感涌上心头。

　　他眼神转了转，突然发现那人的后背上，不知何时涌出来一双双，密密麻麻，宛如疱疹的血红色眼睛。

　　那一双双血红色眼睛，直勾勾的望着他，释放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恶意与贪婪。

　　仿佛是在望着一盘待宰的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