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
　　一个月后，我出院。

　　腿还不能完全用力，走路需要拐杖。

　　顾淮来接我。

　　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，只把一束白色小花放到副驾驶。

　　“宠物墓园那边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
　　我点点头。

　　果果被安葬在城郊一片很安静的墓园。

　　墓碑很小，上面刻着它的名字。

　　我蹲下来，摸了摸冰凉的石碑。

　　“对不起，果果。”

　　“是我太晚醒了。”

　　风吹过来，树叶沙沙响。

　　我在那里坐了很久。

　　离开前，我把陆砚送的最后一样东西，也埋在了墓碑旁边。

　　不是为了纪念他。

　　是为了埋掉那个曾经一次次心软的我。

　　案件的结果陆续出来。

　　赵寻因为故意伤害和寻衅滋事被起诉。

　　撞我的司机供认，是赵寻给了钱，让他制造“意外恐吓”。

　　陆砚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车祸，却因为知情不报、纵容下属违法、造谣诽谤，被警方处罚，也被公司董事会停职调查。

　　项目彻底黄了。

　　投资人撤资，合作方解约。

　　他曾经最在意的体面，在短短几周内碎得干干净净。

　　江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。

　　她心脏病的诊断书被扒出造假。

　　那些“被我逼到抢救室”的照片，不过是她在私人诊所摆拍。

　　她哭着开直播道歉，脸色惨白，声音哽咽。

　　“我只是太爱陆砚了。”

　　“我不是故意伤害姐姐。”

　　可这一次，没有多少人再买账。

　　评论区最上面一条是：

　　【别叫姐姐，她不欠你。】

　　我妈来找过我很多次。

　　有一次，她站在我新租的公寓门口，手里提着我小时候最爱吃的糖炒栗子。

　　“知意，妈妈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
　　“我已经让瑶瑶搬出去了。”

　　“以后妈妈只对你好，好不好？”

　　我看着那袋栗子，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。

　　我发烧躺在床上，她答应下班给我带。

　　可那天江瑶说想吃蛋糕，她就忘了我。

　　后来她回来时，只说：

　　“知意最懂事，下次再给你买。”

　　那句下次，我等了很多年。

　　现在终于等到了，却已经不想要了。

　　我没有接。

　　“妈，太晚了。”

　　她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
　　“知意，我是你妈妈啊。”

　　我点头。

　　“所以我不会恨你。”

　　“但我也不会再需要你了。”